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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在防着他

对,方致远会抽烟。

不过显然并不是有烟瘾的拼命抽,只是偶尔、在别人邀请他时来上一根,或可能嘴馋时偷偷抽。

很明显在防着他。

这次会被严绍辉发现,也是因为他一个人在酒店的房间里纳闷方致远说是要到外头透个气,但过了很长时间都还没有回来。

严绍辉心里担心,于是打算出门去看看,却不想就这么刚好在出了电梯以后经过大厅旁的吸烟室,看见里头正和客户抽烟聊天的方致远。

严绍辉对此很不开心。

回房以后他对正准备去洗澡的方致远说:"你以后别抽了。"

方致远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抽烟的事会被发现。他察觉到严绍辉语气中明显的不悦,因此淡淡地说:"知道了。"

但严绍辉隔天还是在酒店的吸烟室里头看见方致远。客户还是那个客户,他们在乌烟瘴气的吸烟室里相谈甚欢。

他回去和方致远吵了一架。

方致远对严绍辉一回房就念着要他戒烟感到十分烦躁,他默默听严绍辉叨叨絮絮的和他说吸烟有哪里哪里不好,还是没忍住起身抱怨:"我知道不好,可我也没什么烟瘾,最多偶尔和客户抽着也许让事情能够谈得更顺利,这不是好事吗?"

"和客户应酬有千百种方法,我最不希望的就是这一种。你也知道抽烟不好,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就戒了呢?"

方致远心里烦躁,语气变得不太好的说:"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啊!"

严绍辉一听也激动了起来,骂道:"你的工作不也是我的工作吗!我都能不抽了你凭什么抽!我不需要我的员工用自己的健康来换取公司利益!"

方致远气得在他面前当场拿出烟盒甩门离开。

严绍辉见自己居然直接把人气走,半躺在沙发上仰面叹息,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了。但他想了很久,吸烟有百害而无一利,还是不认为坚持要让方致远戒烟这事有错,他无法退让。

他没去想方致远当初为什么抽烟,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为了那个甩了他跑去结婚的前男友。

那个前男友究竟在方致远心中占了多大份量才能让他至今仍耿耿于怀?

他想都不去想……想都不敢想。

方致远捏着烟盒其实并没有走远,也没有想抽烟;他就是听那人念他听得特别烦,想气一气他。

但冷静下来以后仔细一想,其实严绍辉说得并没有错;抽烟一点都不好,特不健康、还坏嗓子;缺点数都数不完,优点却一件也没有,他无力反驳。

方致远想到他开始抽烟那会儿的事。当时他才二十三、男友搞大了女人的肚子、面试跑了好几间都没被录取,整个人都烦得很;他跑去某间酒吧一个人喝闷酒,被来搭讪的男人递了一支烟,还教他怎么抽。

自那天起,他就学会了在心情特别差的时候来一根。一开始是每天抽、后来找到工作以后一个月抽个几次、再后来自己有意识的减少吸烟次数,变成他应酬时的手段之一。

是真的该戒掉了,方致远想,他不能再这么裹足不前。

方致远在外面踌躇了很久以后才慢慢往回走,但走着走着又想到自己居然没拿房门卡就冲了出来;他愣在门口好一阵子,正要按门铃时,房门便自己打开了。

门后面,是换了外衣掐着手机正准备出去找他的严绍辉。

他看到门口的方致远明显松了口气,也不顾两人才刚吵了一架就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低声地说:"差点以为你不见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多危险。"

方致远一听忍不住鼻酸,明明他们才刚吵过架,男人的眼神和话里的温柔却无一不是在为他担忧。

他靠在男人肩膀上向他道歉:"对不起。"

严绍辉把他拉进来关了门,又重新换上睡衣,和方致远一起躺回床上。

"我会戒的。"方致远抢着开口:"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陪着你的。"严绍辉抬手轻抚过方致远的脸颊说:"但别抽了,真的。我看见你抽烟就觉得心慌、特别害怕,我都比你长了五岁,你还拼命给自己减寿,你这是存心要让我不好过呢致远。"

方致远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怀着这样的心思,惊讶地张了张嘴,心理顿时被一阵愧疚感淹没。严绍辉大可像个烦人的老妈子一样说"我也是为了你好"、或摆着年长者的姿态说"你就是该听我的";但他没有,他说他害怕,怕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年龄差距、怕方致远糟蹋自己。

"对不起。"最终方致远抱着他,哑声道歉。

严绍辉那晚的示弱起了很大的作用。

隔天起来他看见垃圾桶理躺着那包被捏皱了的烟盒,方致远一边刷牙一边皱眉摩娑着空荡荡的手指,似乎还有点不大习惯。

严绍辉忍俊不禁,待他从浴室里出来以后抓着方致远的左手指亲了亲,"在这里放个东西,你就不会觉得空虚了。"他笑着说。

方致远瞬间就红了脸,"我没这个意思。"羞得要抽回手。

"可我是这个意思。"严绍辉抓着不让他离开,神情认真,"我是这个意思。"他再次强调。

严绍辉想,谁没有过去呢?

他无法改变那个男人狠狠伤害过方致远的事实,无法抹灭方致远心中划下的伤痕,但他可以对他好。

他要对方致远再好一点,让方致远无暇再回忆起过去的痛;他来不及参与的方致远的过去,他要用未来一点一点填满他。

当然,要是连身体都能被他填满,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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