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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荷荷跟我一样,都是恐怖小说家,女性,也同样年龄不详。

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不过十年前她看起来也像是大学生,或许二十年前她还是像大学生吧。

最近网路有传言,说荷荷得了妄想症,所以没办法再写稿了。

那些曾经支持她的读者,此时把她说得很不堪。

"是不是小说写太多,所以才有妄想症?"

"那是作家的职业病吗?妄想症欸,听起来好可怕,会不会杀人呀?"

"没想到她是神经病,长得很正常说,我去年还有去签书会看她。"

我不知道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但荷荷确实有半年以上没出书了。

想起来,我跟她也快一年没见面了。

考虑过后,我决定去探望她。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荷荷,庆幸她的手机还是原号码。

她接了电话,问道:"哪位?"

"我是暗子。"我说。

"骗人,你……是假的吧?"荷荷质疑道。

我微微一愣。

荷荷接着说道:"吓到了吧,哈哈。暗子,好久不见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说:"我想去你,方便吗?"

"好哇,我也想见你,有些事情想找人聊聊……"她的口气充满无奈。

我去了荷荷家,荷荷变得很憔悴,明显瘦了一圈。

"嗨。"我向她打招呼。

荷荷请我到家里坐。

我们一边吃着我带来的蛋糕,一边喝她泡的茶。

她说:"我快疯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发无谓的牢骚,就像在说家门口被野狗大便,或是早餐店老板把培根蛋弄成火腿蛋之类。

"怎么了?"我问。

"我在一年前发生车祸,差点死掉,但后来没死,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荷荷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头转过去,继续望着没人的角落,喃喃自语般说道:"我不是在说小说内容,是讲真的喔。"

"喔。"我应了一声。

"我活了,但之后就一直看见奇怪的人,一个长得很像我的人,那个女人说,我早就应该要死了,然后把这个身份给她。"荷荷说道:"暗子,你懂吗?有一个人想要窃占我的身份。"

"嗯。"我点点头,"从地狱来的人。"

"对,那个女的一定是来自地狱,但没人相信。"荷荷说道:"他们还说我一定是得了妄想症。"

荷荷又讲了很多,包括那个女人想杀她、如何威胁她等细节。

荷荷讲到激动处,揭开衣服的一角,露出侧腹部的大片瘀伤:"你看,这是车祸留下的,然后这边是被那个女人弄的。"

我认真看着伤口,分辨不出荷荷是说真的还是妄想。

就在三天后,荷荷上新闻了,因为她杀了人。

主播一开始说:"知名女作家荷荷,妄想症发作杀害双胞胎姐妹。"

我看到标题时吓到,连忙把音量转大声点。

我几乎要贴在电视机前了。

报导说,荷荷家里发生打斗,邻居因为知道她有妄想症,所以很快报警,没想到还是发生憾事。

警察破门而入时,只看见荷荷和一具被杀害的女尸。

荷荷喃喃自语,不断向警察表明身份,说着:"我是荷荷、我才是荷荷、我是荷荷——"

新闻中午才播出,下午就立马变成跑马灯:知名女作家荷荷,妄想症发作,杀害一名容貌相近的女子。

根据荷荷的母亲和家人表示,荷荷是独生女,根本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母亲看见被杀害的女子时,也吓了一跳,一度还误认那是自己的女儿荷荷,因为两人的长相太相似。

这则新闻很离奇,没人知道被杀的人是谁,甚至有人怀疑被杀的才是荷荷,活着的那名女人是冒牌货。

荷荷的母亲也不敢确定,因为荷荷的精神状态很不稳,无法回答外界的问题。

检警为了确定死者与凶手的身份,只好请荷荷的母亲帮忙做DNA检验。

检验的结果还没出来,我跟A君聊起这事,把荷荷讲过的话告诉他。

A君听得认真。

他也在关注这则新闻,因为太离奇了。凶手和死者竟然长得一模模、一样样,连胎记的位置都相同,导致妈妈无法分辨。

我说:"如果荷荷没有妄想症,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会不会是现实中有另一个妄想症的患者,认为自己才是荷荷,所以那个女的就想去杀死荷荷,窃占荷荷的身份?"

A君想了一下,说:"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荷荷真的有妄想症,她一直认为那个长得像自己的人,一定是地狱来的,为了要窃占自己的身份,所以荷荷才想先下手为强,就把那个长相很相似的女人骗到家里,然后动手杀了她?"

"啊,太推理了。"我一时间脑袋转不过来。

就在我们闲聊之际,新闻播道:"荷荷DNA检验结果出炉,死者与凶手的DNA赫然相同。荷荷的母亲表示绝无可能,当年她只生了一个孩子──荷荷。"

这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

我惊叫一声:"你看!荷荷讲的都是真的,谁也没有妄想症,那个女的跟她DNA一样,所以一定是地狱来的冒牌货。"

A君淡淡说道:"也可能是她妈妈有妄想症,生了两个小孩却觉得自己只有一个女儿。"

"屁啦,怎么……可能……"我越讲越心虚,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A君又说:"好啦,这样怎么确定哪个才是荷荷?生的那个、还是死的那个?"

"啊……对吼。"我困扰地呻吟一声,这真是个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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